第(2/3)页 “长生天啊!你睁开眼看看啊!!” “家没了……全死绝了啊……” 六万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在这通往地狱的鬼门关前,哭得昏天黑地。 有人扔了刀,跪在地上拿拳头把胸口捶得咚咚响; 有人拿脑袋疯狂撞地,血混着眼泪,把身下的黄土和成泥浆。 这哪里还是军队? 那名瓦剌千户官,此刻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。 他脚下,踩着一面属于他部族的“黑马旗”。 旗面上那个显眼的缺口,是他小时候淘气用刀划的,当初为了这事儿,他被阿爸吊起来打一整天。 阿爸说:旗是草原人的根,根断了,人就是飘在风里的鬼。 现在,根真的断了。 “他……他真的去了漠南……” 千户官嘴唇煞白,那句蓝玉刚才说的话,钻进他的脑子里。 ——“你们以为,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,跑到你们老家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转一圈?” 不是为了看风景。 是杀人。 是放火。 是斩草除根! “高过车轮者,杀无赦……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千户官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透。 身后是冯胜的火枪追兵,眼前是蓝玉的铁壁铜墙,而他们最后的念想——那个远在漠南的家,已经变成一片焦土。 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 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 千户官突然笑了。一边笑,血泪一边往下淌。 他慢慢弯下腰,捡起那面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黑马旗。 用袖子一点点、仔仔细细地擦掉上面的土,动作轻柔。 然后,他把这面破旗,死死绑在自己的后背上。 再抬头时,他眼里的眼泪干了。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还在哭爹喊娘的同胞,突然开口。 “都给我……把嘴闭上。” 话音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阴冷。 哭声,稀稀拉拉地停了。 无数双通红肿胀的眼睛,茫然地看向他。 “咱们的帐篷,被烧了。” 千户官咬牙切齿。 “咱们的牛羊,被抢了。” “咱们的崽子,没了。” “咱们的女人,也没了。” 他说一句,周围瓦剌兵的身子就硬一分。 那种悲伤的情绪正在飞快消退,转而只剩死灰般的麻木。 千户官拔出弯刀,刀锋在火把下泛着幽幽的寒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