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一刻,原本还在嘲笑的闲汉们突然闭上了嘴。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气势。 那不是金钱堆砌出来的虚浮贵气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也能生根发芽的坚韧与狠劲。 …… 兵部衙门。 往日里,这里是京城最肃杀、最冷清的地方。但今天,兵部大门口却被一百辆大车堵得严严实实。 门口的守卫正要上前呵斥,却见一个穿着校尉服饰的精悍军官从门内快步走出,对着为首的车队一抱拳。 “可是山西乔三槐,乔老先生当面?” 守卫们顿时把呵斥的话吞回了肚子里,一脸震惊。这张校尉可是秦大将军的亲卫之一,竟然会亲自出来迎接一个商人? 风雪中,乔三槐从骆驼上翻身下来,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。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,对着那校尉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而洪亮:“草民乔三槐,应约而来。” 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黝黝的、巴掌大小的石头,以及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,递了过去。 “劳烦将军通报秦大将军。” 乔三槐目光如炬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 “就说山西乔家,给他送‘火’与‘血’来了!” …… 一刻钟后。 兵部大堂内,暖炉烧得旺,茶香四溢,但气氛却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冰冷几分。 大将军秦破根本没坐主位,而是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的西北防务图前,身上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。他连头都没回,声音如同冻了三尺的冰:“你就是乔三槐?” 旁边,兵部尚书王守仁倒是气定神闲,他放下茶盏,笑着打了个圆场:“老秦,人是我让请进来的。乔老先生派人递话,说有‘火’与‘血’要献给西北的弟兄们,这么大的名头,总得见一见真章。” 秦破这才缓缓转过身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堂下的乔三槐,充满了审视与怀疑。“火与血?好大的口气!”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身上的甲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。“本将军不管你是谁,也不管你送什么。我只告诉你,我没时间听生意人念叨那些蝇头小利。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,说清楚你的‘火’是什么,‘血’又是什么。如果不能让我满意……” 他走到乔三槐面前,俯下身,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本将军,就把你变成我军旗上的‘血’。” 面对这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,乔三槐却连眼皮都没抖一下,只是直起腰,虽然跪着,但那脊梁骨却挺得笔直。 “草民不要名,也不要利。” 乔三槐面不改色,仿佛没听见那句顶在脑门上的死亡威胁,只是自顾自地伸手,解开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包裹。 “草民今日,只为献上真正的‘火’与‘血’。请大将军过目。” 随着包裹打开,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儿在大堂内散开。 那是几块黑得发亮、质地紧密的煤炭,以及几块泛着幽幽青光的铁锭。 秦破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,在看到那几块铁锭的瞬间,瞳孔猛地一缩。 他是行家。 这铁锭表面有着独特的水波纹,断口处呈现出细腻的灰色晶体,一看就是经过多次锻打、去除了大部分杂质的上品精铁! “这是……太原府的精铁?” 王守仁也坐不住了,放下茶盏凑了过来,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铁锭,“这成色,比工部下发的军械用铁还要好上三分啊!” “尚书大人好眼力。” 乔三槐不卑不亢地说道,“这铁,是用咱们山西特有的无烟煤,配上祖传的坩埚法,烧了整整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才炼出来的。用它打出来的刀,韧性足,硬度高,砍骨头不卷刃,在极寒天气下也不容易脆断。” 说到“极寒天气”四个字时,乔三槐特意加重了语气。 秦破的眉毛挑了一下。 西北,苦寒之地。 每年冬天,边军最大的损耗不是战死,而是兵器在低温下变脆,一碰就断;以及燃料不足,导致士兵冻伤减员。 这是秦破的心病,也是兵部每年最头疼的开支大头。 “哼,东西是好东西。” 秦破收回目光,重新靠回椅子上,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,“但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你把这一百车好东西拉到我兵部大门口,总不是为了做慈善吧?说吧,想要多少钱?” “大将军误会了。” 乔三槐摇了摇头,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,“这一百车煤铁,草民分文不取,全当是给西北将士们的见面礼。” “不要钱?” 秦破和王守仁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 这年头,还有商贾不要钱? “那你要什么?”王守仁沉声问道。 乔三槐深吸一口气,突然向前膝行两步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 “草民斗胆,请朝廷开恩,准许我等修建‘京晋直道’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