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六章新旧激荡-《回到明末当信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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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八月初一,按照惯例是国子监释菜礼的日子。清晨,三百多名监生齐集南京国子监文庙前,准备祭祀先师。但当祭酒孔贞运率众官员出现时,气氛却与往年大不相同——监生们虽依礼跪拜,可眼神中透着压抑的愤懑。

    礼毕,孔贞运正要宣讲《大学》章句,一个监生突然出列,跪地高呼:“祭酒!学生有一事不明,恳请赐教!”

    众目睽睽之下,孔贞运只得道: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朝廷新政,科举增考实学,设明经特科。学生想问:若工匠、账房之流亦可凭技艺得官,那我等寒窗十年、苦读经义者,又有何用?圣人之学,岂不如奇技淫巧?”

    这问题如投石入水,激起涟漪。不少监生点头附和。

    孔贞运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圣人之学,在于明理修身,治国平天下。此乃根本,岂是技艺可比?然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《大学》有云:‘致知在格物’。格物者,穷究事物之理也。朝廷增考实学,或许……也是格物一途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委婉,却已让一些监生愕然——祭酒这是为朝廷新政开脱?

    “祭酒!”又一个监生起身,“可如今苏州实学堂的学生,不过学了些算术、地理,便在衙门当差,月银三两,比我等监生廪膳还高!长此以往,谁还愿潜心经义?圣学将绝啊!”

    孔贞运长叹一声:“尔等可知,老朽半月前曾收到皇上亲笔信?”

    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,当众诵读。当念到“圣学之本,在经世致用。若空谈性理,不恤民生,圣学何存”时,不少监生面露沉思。

    “老朽初读此信,亦觉刺耳。”孔贞运环视众人,“但细思之,却有道理。诸位想想,如今大明内忧外患,辽东烽火,西北旱灾,江南新政——哪一样是空谈性理能解决的?若圣学不能经世致用,与腐儒何异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皇上信中说‘眼见为实’。老朽已决定,明日启程赴苏州,亲访实学堂。诸位若有疑虑,不妨同往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国子监祭酒,孔子六十三代孙,竟然要去考察那个被士林鄙夷的实学堂?

    但孔贞运心意已决。他年过六旬,一生尊崇朱子理学,可近年来所见所闻,让他开始困惑——当建州铁骑叩关时,理学能退敌吗?当西北赤地千里时,性理能活民吗?

    也许,真的该看看了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京城,已是八月初三。

    朱由检在文华殿听完锦衣卫密报,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孔贞运若真能转变,胜过十万大军。传旨沿途州县:孔先生此行,务必礼遇,但不得刻意安排。要让他看到真实的实学堂,真实的新政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徐光启:“先生,孔贞运到苏州后,谁可与他论学?”

    徐光启沉吟:“臣以为,李信大人最合适。他既通经义,又懂实务,且亲自主持江南新政,言之有物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传旨李信:孔先生到后,你可与他开诚布公地谈。记住,不是辩论,是交流。要让老先生明白,新政不是要打倒儒学,是要让儒学焕发新生。”

    处理完此事,朱由检又问起另一件事:“西山综合学堂筹备如何?”

    “回皇上,校舍已建好,首批聘请教谕十二人,其中大儒三人,实学教习九人。”徐光启呈上名单,“只是……愿意来讲学的大儒不多。许多人都说‘恐污清名’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朱由检道,“等孔贞运从苏州回来,若他有所转变,可请他出任山长。有圣人后裔坐镇,那些顾虑清名的,也该想想了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王承恩匆匆进来:“皇上,辽东急报。”

    是熊廷弼的奏报。建州在经历两次挫败后,改变了策略。皇太极命人广造谣言,说明军新式火器“伤天和”、“损阴德”,更在辽东散布童谣:“铁车隆隆,天地不容;火雷阵阵,鬼神皆愤”。同时,建州军开始避免与明军正面交锋,改为小股袭扰,专攻粮道、屯田。

    “攻心为上。”朱由检放下奏报,“皇太极这是要从根子上动摇我军士气。告诉熊廷弼:第一,加强军中对新式火器的讲解训练,让士兵明白这是保家卫国的利器;第二,组织辽东百姓参观炮车演练,亲眼看到火器威力;第三,凡散布谣言者,严惩不贷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补充道:“另外,命翰林院编纂《火器正义》,从经史中找出火器合于圣道的依据。比如《周礼》中的‘火攻’,《武经总要》中的‘火器篇’。要让天下人知道,火器之用,自古有之,合于王道。”

    徐光启眼睛一亮:“皇上此策高明!其实泰西教士曾说,他们造火器时也要祈祷,认为这是上帝赐予的御敌之器。可见无论东西,利器都要有‘道’的支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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