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次没有走游客通道,而是绕了条僻静的小路。刘道长年纪虽大,步履却稳,边走边感慨:“六十年前,这条路上都是荆棘,现在修出石阶了……变了,都变了。” 行至半山,遇见两名下山的香客,是一对老夫妇。 老妇人拎着个竹篮,见到刘道长的道袍,合十行礼:“道长也是去观里?” “正是。”刘道长还礼,“老人家从哪来?” “省城。”老妇人说,“我老伴肺不好,喝了观里的井水,咳得少了。这次来还愿。” 老先生点头:“那道长看着面善,有仙气。” 周明德眼神微动,上前一步:“老人家,如果以后观里要收门票,你们还来吗?” 老夫妇对视一眼。 “该来还得来。”老先生说,“心诚不在乎钱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要是弄得跟旅游景点似的,人来人往闹哄哄,那味道就变了。” 周明德笑笑,没再说话。 一行人继续向上。 道观山门前,李牧尘正在为几个预约的香客解签。 见到来人,他微微颔首,示意香客稍等,迎上前来。 “福生无量天尊。”他执礼,目光扫过众人,在赵德胜身上停了半秒。 赵德胜低下头,不敢对视。 “李观主,冒昧打扰。”周明德笑容可掬,“这位是县道协的刘会长,您的前辈。” 刘道长上前一步,执了个古朴的道礼:“福生无量。贫道刘至清,见过李观主。” 李牧尘还礼:“刘会长莅临,蓬荜生辉。” 寒暄过后,李牧尘引众人到客堂。 这次的气氛,比上次更加微妙。 刘道长先开口,不谈开发,只论道经。从《道德经》讲到《清静经》,从全真龙门派讲到本地道脉传承。他学识渊博,引经据典,客堂内一时只闻他苍老而平和的声音。 李牧尘静静听着,偶尔点头,偶尔补充一两句。两人一老一少,一者引经据典,一者言简意赅,竟有些论道的意味。 周明德几次想插话,都被刘道长用眼神制止。 待一壶茶尽,刘道长才轻叹一声:“李观主年纪轻轻,道学造诣竟如此深厚,难得,难得。” 他话锋一转:“只是贫道有一惑,想请教观主。” “刘会长请讲。” “道祖云:‘圣人常无心,以百姓心为心。’如今山下百姓盼脱贫,政府欲开发,皆是‘百姓心’。观主独守清静,是否……有些执着于‘我相’了?” 问题尖锐,直指本心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李牧尘。 李牧尘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刘道长,目光清澈如水:“刘会长所言极是。道祖亦云:‘我无为而民自化,我好静而民自正。’” 他顿了顿,声音渐沉:“百姓求富,是天性;政府开发,是职责。贫道从未阻拦,何来执着?只是这清风观百年清静,乃山中灵气所钟、历代祖师心血所系。若为一时之利,毁百年之基,这究竟是‘以百姓心为心’,还是……” 他看向周明德,一字一句:“以利欲心,代百姓心?” 客堂内,落针可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