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贫道不敢。”李牧尘微微摇头,“只是提醒诸位:法为人定,可修可改;道为天定,亘古不变。今日你们以法压道,他日天道轮回,又当如何?” 会议室温度骤降。 刘会长忽然轻咳一声,打破了僵局:“李观主,您说得都在理。但眼下有个现实问题——山下百姓要吃饭。您守着清静,可曾想过那些盼着脱贫的乡亲?” 这话戳中了要害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。 李牧尘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刘会长可知,清风观为何能存续百年?” 不待回答,他继续道:“因它与山共生,与民共济。观中有难,村民相助;村中有灾,观中施救。此为共生,非为互害。” 他看向赵德胜:“赵居士,去年村里发水,观中井水漫出,贫道可曾收过一分钱?” 赵德胜猛地抬头,眼圈发红:“没……没有!” “这半年来,村民看病抓药,只要来观中,贫道可曾收过诊金?” “没有!都没有!”赵德胜声音哽咽,“观主还常贴补药钱……” 李牧尘收回目光,看向刘会长:“这才是道观与村民的本分——守望相助,各尽其责。而非如今日这般,以开发为名,行绑架之实:用村民的生计,逼道观就范;用道观的清静,换开发的红利。” 他站起身,青布道衣无风自动: “若真为百姓,请修好村里的路,建好学校的屋,管好老人的病。而不是将一座百年清修地,变为摇钱树,还美其名曰‘带富一方’!” 声音不大,却震得会议室嗡嗡作响。 周明德脸色铁青,猛地一拍桌子:“李牧尘!你这是公然对抗政府决策!” “贫道对抗的,不是政府。”李牧尘直视他,“是某些人假公济私、急功近利之心!” “你……”周明德气得手指发抖。 “周部长息怒。”刘会长再次打圆场,转向李牧尘,语气恳切,“李观主,您说的都有理。但大势如此,个人终究难逆潮流。不如各退一步——道观还是您主持,但纳入景区统一管理,您挂个顾问职,享受待遇。这样既能保全道观,又能造福百姓,岂不两全?” 老道长这话说得漂亮,实则还是逼他妥协。 李牧尘看着刘会长,忽然笑了。 那笑很淡,却透着深深的悲悯:“刘会长,您修道六十载,可还记得当初为何入道?” 刘会长一怔。 “若为名利,何不入世经商?若为权势,何不从政为官?”李牧尘声音渐沉,“既入道门,当守清静。今日您劝我妥协,他日道门人人妥协,这道,还修不修?这法,还传不传?” 刘会长张了张嘴,竟无言以对。 会议室陷入死寂。 只有墙上的挂钟,滴答作响。 良久,李牧尘转身,面向众人,一字一句: “今日之会,贫道已明诸位心意。开发之事,你们执意要行,贫道阻拦不得。但清风观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,皆系道脉传承。若有人敢动……” 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: “那就请踏过贫道,踏过这百年道观,踏过这云台山的山魂地脉。” 话落,他执礼:“福生无量。告辞。” 竟是不等会议结束,拂袖而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