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吴远山下山后的第二天,云台县政府的红头文件撤回了。 不是废止,而是“暂缓执行”。文件被悄悄收回档案室,仿佛从未下发过。同时,县里传出消息:云台山开发方案将重新论证,重点转向生态保护和文化传承。 赵家坳的村民们最先感受到变化。 首先是村口的卡点撤了。那两个每天检查预约、板着脸的工作人员,在某天清晨收拾东西离开了,连声招呼都没打。 接着是那些执法车辆——之前时不时在7村里转悠的警车、城管车,忽然都不见了。村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,只有鸟叫鸡鸣,再无引擎轰鸣。 最让村民们惊讶的,是开发公司的态度。 郑总亲自来了赵家坳,在村委大院开了个简短的会。他不再提“强制”“规范”,而是满脸堆笑: “乡亲们,经过慎重研究,我们决定调整开发方案。原来的大规模建设计划取消,改为‘轻投入、重保护’的生态旅游模式。” 他展开新的规划图——没有索道,没有玻璃幕墙的游客中心,只有几条生态步道、几个观景平台。清风观周边标出了一圈红线,注明“核心保护区,禁止开发”。 “那我们的补偿……”赵老四忍不住问。 “照给!”郑总爽快道,“合同签了就生效。不过岗位可能没之前说的那么多,但每户每年的分红,三千块,一分不少!” 村民们面面相觑,不敢相信。 前些天还要强行封山的人,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? 散会后,赵德胜被单独留下。 郑总递给他一个信封:“老赵,这是给您的特别补助,五千块。以后您就是村里的‘道观联络员’,负责协调观里和村里的关系。每月还有五百块补贴。” 赵德胜愣住了,没接。 “郑总,这……这是为什么?” 郑总拍拍他肩膀,压低声音:“老赵,您跟李观主熟。帮我们带句话——之前多有得罪,还请观主海涵。今后,我们绝不打扰。” 他说完就走,留下赵德胜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捏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 山上的变化更明显。 那道刺眼的白色封条,在某天夜里悄然脱落了。不是被人撕掉,而是自己老化、风化,最后化作纸屑,被山风吹散。 山门重新敞开,没有任何官方通知,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清风观,重开了。 第一个上山的,是赵晓雯。 她背着相机,忐忑不安地走进山门。院子里,李牧尘正在给菜畦浇水,听到脚步声,回头看她。 “福生无量。”他微笑,“赵居士,好久不见。” 还是那身青布道衣,还是那平静温和的语气,仿佛这一个月来的风风雨雨,从未发生过。 “观主……”赵晓雯鼻子一酸,“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 “贫道很好。”李牧尘放下水瓢,“倒是居士,这些天受委屈了。” 他知道她在网上为他发声,也知道她被限流、被警告的事。 赵晓雯摇头:“我不委屈。观主,您真的……真的用雷劈他们了?” 李牧尘笑了:“天打雷劈,是老天爷的事,贫道可没那本事。” 这话答得巧妙,既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 赵晓雯还想再问,李牧尘已经转移了话题:“居士的相机,能借贫道看看吗?” 她递过相机。 李牧尘翻看着她这几个月拍的照片——古柏的季节变化,道观的晨昏,香客的虔诚,还有山中的云海、雾凇、彩虹。 “拍得很好。”他赞道,“居士有心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