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声音极轻。 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讶。 也切那没有应声。 他的视线,始终停留在御座之上。 萧宁并未刻意展露威严。 可整个大殿,却在无形中,以他为中心。 每一道目光。 每一次回禀。 每一次应答。 都围绕着他展开。 这不是强压。 而是自然而然的主心骨。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 萧宁处理政务的速度,始终稳定。 没有因使团在侧而加快。 也没有刻意拖延。 该问的问。 该决的决。 清清楚楚。 明明白白。 终于,最后一份奏章批阅完毕。 萧宁放下朱笔。 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。 抬头看向殿侧。 目光重新落在拓跋燕回等人身上。 这一刻。 也切那忽然意识到。 方才所见的一切。 并非刻意安排。 而是这座朝堂,最真实的日常。 一个被称作“纨绔”的皇帝。 却用最实际的方式。 征服了满堂朝臣。 也切那心中,忽然升起一个念头。 若是换作他们大疆。 是否也能做到如此? 答案,竟让他有些不敢细想。 萧宁开口。 声音依旧平和。 “让诸位久候了。” 简单一句。 却让也切那等人,心中同时一震。 他们忽然明白。 传言。 在踏入这座大殿的那一刻。 就已经开始崩塌。 大殿之内,政务既毕,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。 萧宁抬手示意内侍退下,目光转向殿中几人。 他没有再端着君王的架子,而是从御案后起身,缓步走下台阶。 这一举动,让也切那等人下意识挺直了身子。 拓跋燕回率先行礼。 萧宁微微一笑,抬手虚扶。 “公主远道而来,不必多礼。” 语气温和,却并不疏离。 拓跋燕回抬眸,与他对视一瞬,神色从容。 “大疆奉约而来,能得陛下亲自接见,是我等之幸。” 两人寒暄不过数句。 却进退得宜。 没有多余试探。 也没有刻意奉承。 仿佛只是两位立场不同,却心中有数的执政者,在完成一场必要的会面。 萧宁很快将话题,引到了正事上。 “听闻此次朝贡,大疆诚意十足。” “礼单,朕已过目。” 也切那心中一紧。 下意识以为,对方会借此做文章。 却见萧宁只是点了点头。 神色平静。 “礼部。” 他转头吩咐。 “按既定规格,将回礼送至使臣住处。” “务求周全,不可怠慢。” 这一句“既定规格”,说得极自然。 仿佛早已有成例。 而非临时应对。 礼部尚书立刻应声。 “臣遵旨。” 也切那忍不住抬眼。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。 他们此行所带的朝贡之物,确实称得上厚重。 在大疆内部,已属近年罕见。 可在他看来,这份“厚重”,本身也带着几分试探之意。 若大尧回礼过轻。 便可坐实其国力不济。 若回礼过重。 又显得被牵着鼻子走。 可萧宁的态度。 却仿佛根本没有把这份朝贡,看得太重。 更像是一件顺理成章的外交往来。 没有情绪。 没有刻意。 安排完礼部之事后。 萧宁看向几人。 语气依旧温和。 “诸位舟车劳顿。” “今日,便先好生歇息。” “明日,朕再设宴相见。” 这一安排,既合情。 也合礼。 没有急着试探。 也没有刻意施压。 拓跋燕回应下。 也切那等三人,也一并行礼告退。 离殿之时。 他们忍不住回头。 萧宁已重新回到御案之后。 仿佛下一刻,便要继续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。 那背影。 并不张扬。 却稳如山岳。 使臣一行,被礼部官员一路送回住处。 宅院位于皇城东侧。 清静,却不偏僻。 院落宽敞。 陈设考究。 处处透着一股不显山露水的用心。 瓦日勒低声道:“住处都这般安排。” “倒不像是敷衍。” 也切那没有接话。 他的心思,仍停留在“回礼”二字上。 傍晚时分。 礼部的人,果然到了。 随行的内侍抬着数只木匣。 匣子不大。 却沉稳厚实。 一一摆在正厅之中。 礼部官员展开礼单。 语气平稳。 逐项宣读。 第一项,丝绸。 并非寻常织品。 而是御用机坊所出。 纹样精细。 色泽温润。 第二项,瓷器。 官窑烧制。 釉色如玉。 器型端正。 第三项,金银器。 工艺繁复。 分量十足。 第四项…… 念到一半。 瓦日勒的眉头,已经彻底拧了起来。 他忍不住打断。 “等等。” “这份回礼。” “是不是……有些重了?” 礼部官员微微一笑。 “陛下有言。” “来而不往,非礼也。” “既是邦交,自当以诚相待。” 一句话。 说得不卑不亢。 却让在场三人,同时沉默。 礼单念完。 厚厚一页。 价值,清清楚楚。 也切那在心中迅速盘算了一下。 随即,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。 这份回礼。 竟然比他们所献的朝贡之物。 还要高出一些。 不是象征性地多。 而是实打实的多。 达姆哈低声道:“这……”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。 瓦日勒的脸色,变得极为复杂。 震惊。 错愕。 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羞惭。 他分明记得。 在出发之前。 他们曾私下议论过。 大尧是否会因国力紧张,而在回礼上有所保留。 甚至。 他还隐隐觉得。 他们这份朝贡。 或许会让对方有些吃力。 可现在。 这份礼单,摆在眼前。 像是一记无声的反击。 却不带半点敌意。 也切那缓缓合上眼。 又睁开。 声音低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