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每一次谭虎挥戟斩落一颗头颅,那双瞳孔便微微收缩,仿佛在细细品味那一刻迸发的生命力。 血疤能感觉到.......血神在愉悦。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而起的战栗,是信徒与神明之间最原始的共鸣。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。 血色瞳孔也看向了他。 不需要言语,不需要任何明确的指示.......血疤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的意思。 不够。 还不够。 继续。 用更多的鲜血,更多的颅骨,来取悦神。 血疤嘴角缓缓上扬,那道刀疤随着笑容扭曲成一道狰狞的弧度。 他放下双臂,终于开口。 “没有了。最后一批,你们杀完了。” 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,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狂热。 他抬起手,指向黑市外围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黑暗: “但是其他四道,还有更多。杀不完的.......血神的信徒,永远杀不完。” 他盯着谭虎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,那火焰炽热而疯狂,将刀疤都映得发亮: “谭虎,你敢不敢.......参与荣耀试炼?” “去看看圣子攀登神阶的地方!” “你有这个资格.......血神的目光注视着你!”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,在废墟上空炸开: “你敢吗?!” 天际,那双血色瞳孔微微眯起,像是在笑。 “荣耀试炼?” 谭虎呢喃自语,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清明。 大哥也试过?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随即,他的嘴角缓缓上扬。 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,那笑容显得异常狰狞,却又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、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狂: “我愿意!”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: “快!快带我去!我还没杀够!继续!” 开玩笑....... 先不说自己正杀到兴头上,浑身血液都在沸腾,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要更多战斗。 光听血疤那意思,什么荣耀试炼,大哥都参加过....... 那他谭虎肯定要去尝尝咸淡! 自己大哥什么尿性,他还能不知道? 从小到大,大哥走过的路,哪一条不是险之又险、狂之又狂? 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杀出来的? 大哥能去的地方,他虎爷凭什么不能去? 那什么荣耀试炼,肯定异常好玩! 他肯定要尝尝咸淡! 谭虎一把攥紧大戟,刃上的血珠被震落,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暗红的弧线。 他抬起头,直视血疤,双目中的猩红不仅没有消退,反而烧得更加炽烈: “带路!” 两个字,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犹豫。 身后,永恒锻炉的虚影猛地一震,炉火蹿升三尺,仿佛也在期待着什么。 血疤盯着他看了三秒。 然后,笑了。 那道刀疤随着笑容扭曲成一道狰狞的弧度,笑意却充满狂热。 “好。” 他转身,大步走向广场中央,脚步踩在血泊中,溅起暗红的浪花: “跟我来。” 谭虎毫不犹豫地跟上,大戟扛在肩上,步伐虎虎生风。 身后,潘旭挣扎着想站起来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.......他知道,拦不住。 沈清雪靠在石柱上,望着谭虎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 赵铁生龇着牙骂了一句什么,声音太小,被风吹散了。 而那三十七个战争学院的学子,沉默地望着那道扛戟的背影,没有人出声。 废墟广场之上,只剩下风声和血腥气。 谭虎跟着血疤,一步一步,走向那片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广场中央。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 他只知道.......大哥走过的路,他谭虎,也走得,也要走! 他谭虎,一生不弱于人! 身后,潘旭、沈清雪、赵铁生,以及那三十七名战争学院的学子,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道扛戟而行的背影。 有人欲言又止,有人眉头紧锁,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.......但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。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,此刻的谭虎,谁也拦不住。 血疤在广场中央站定。 他缓缓转身,面朝大帐中那尊血神雕像。 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,他双膝一屈,重重跪入血泊之中,溅起暗红的浪花。 他的双手高高举起,仰头望天,刀疤密布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。 一股邪异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,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。 “以血为凭,以战为契!” 他的声音在广场中央上空炸开,低沉而沙哑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。 “伟大的血神!” “我,血疤,你忠实的信徒,于此....” 他猛地低下头,双掌拍入血泊,十指深深嵌入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之中: “以脚下无尽颅骨、鲜血为祭!” 话音落下,整片广场仿佛活了过来。 那些流淌的鲜血开始沸腾,咕嘟咕嘟地冒着暗红的气泡; 那些散落的头颅颅骨开始震颤,骨缝之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 “向眼前之人.......” 血疤猛地抬头,双目赤红如血,目光直直刺向谭虎: “发起……荣耀试炼!” 谭虎握戟的手猛然收紧。 他能感觉到,冥冥之中,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里。 不是窥探,不是审视.......而是俯瞰。 像是天地之间有一只无形的巨眼,将这片废墟、这些鲜血、这些颅骨,以及他谭虎,尽收眼底。 “以此战之血,祭飨吾神!” 血疤的声音拔到了最高处,几乎是在嘶吼。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,双臂上的血管如同蚯蚓般鼓胀蠕动。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....... “血神角斗场.......” “开!!!” 轰.......! 无形的气浪从血疤跪地处炸开,席卷整片废墟。 鲜血倒卷上天,化作漫天血雾; 颅骨飞旋碰撞,发出密集的咔咔声,如同万千骨铃同时摇响。 天空变了。 那双只有血疤能看到的血色瞳孔,此刻猛然睁大....... 大到遮蔽了半片天际,大到让所有人都能隐约感受到那从天顶倾泻而下的、令人战栗的注视。 血雾之中,谭虎纹丝不动。 他仰头望着那片被血光染红的天穹,嘴角缓缓上扬。 身后的永恒锻炉虚影猛地一颤,炉火冲天而起,仿佛在回应着什么。 来了。 他终于来了。 大哥走过的路…… 他谭虎,今天就要踏上去!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在浴室里,手足无措地帮大哥包扎伤口、眼睁睁看着大哥转身走进荒野搏命的少年了。 那时候的他,只能攥着沾满血的纱布,站在窗前,望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拳头捏得发白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 那时候的他,只能在梦里吼出那句“以后我来扛”,醒来后却连大哥的面都见不到。 可现在....... 不一样了。 谭虎握紧大戟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 但那不是紧张。 是兴奋。 他能感觉到自己每一寸肌肉都在战栗,每一条经脉都在咆哮,热血在胸腔里擂鼓般轰鸣,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多年的猛兽,终于等到了破笼而出的那一刻。 他有资格了。 有底气了。 能沿着大哥走过的路,堂堂正正地追上去,堂堂正正地站在大哥身边,堂堂正正地吼出那一句....... “以后我来扛!” 谭虎猛地抬头,双目赤红如烧透的铁,直视天际那双只有他和血疤才能看到的血色瞳孔。 嘴角的弧度狰狞而张扬,像一头终于亮出獠牙的幼虎,向整片天地宣告自己的存在。 他不是来证明什么的。 他是来告诉所有人....... 那个只会躲在浴室里包扎伤口、充满无力的少年,已经死了。 站在这里的,是谭虎。 是能跟大哥并肩的谭虎! 身后,永恒锻炉轰然一震,炉火冲天而起,将半片废墟都染成了炽烈的金红色,仿佛要将这片被血神注视的天穹,硬生生烧穿一个洞来! 谭虎的声音如惊雷炸响,在血雾弥漫的废墟上空轰然回荡。 “老子叫谭虎.......” 他一步踏出。 脚下血泊炸开,暗红的浪花向两侧翻涌,像是连鲜血都在为他让路。 “我大哥说我是.......”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,胸腔里那股热血,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喉头,怒吼咆哮,宛若虎吼: “恶中极恶!” “虎中之彪!” 大戟猛地往地上一顿。 戟尾深深没入被鲜血浸透的泥土,嗡鸣震颤,声如虎啸,震得周围的血雾都向外翻卷。 那尊永恒锻炉虚影在他身后猛地膨胀了一圈,炉火由金红转为炽白,烧得空气都在扭曲。 最后四字出口,谭虎双目之中迸射出两道几乎凝为实质的精光,如两柄烧红的利剑,直刺天际那双血色瞳孔。 没有畏惧。 没有退缩。 只有直面神明的桀骜,与不死不休的狂意。 血疤跪在血泊之中,仰头看着这一幕,刀疤密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。 狂热。 震撼。 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……敬畏。 这个少年,不是在取悦血神。 他是在向血神宣战。 以凡人之躯,向神明亮出獠牙。 这种神态,这种气势,让他想到了那位圣子冕下。 不....... 甚至比圣子冕下当年,更加狂烈,更加肆无忌惮。 天际,那双血色瞳孔微微一缩。 不是愤怒。 不是被冒犯的暴怒。 而是……惊喜。 像是一头饕餮巨兽,在漫长的等待之后,终于等到了珍馐美味。 血雾翻涌,天空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,如同天地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。 血神角斗场,彻底开启了。 谭虎拔起大戟,扛在肩上,头也不回地迈向那道裂缝。 他的背影被血光吞没,却被永恒锻炉的炽白火光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....... 明与暗、红与白,在他身上交织成一幅狂放至极的画面。 一步。 两步。 三步。 他没有回头。 身后,潘旭猛地站起身,浑身浴血却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那道消失的背影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。 沈清雪捂住嘴,眼眶泛红,却咬着唇一声不吭。她知道,从今以后,那个少年走的路,她再也追不上了。 赵铁生攥紧了拳头,望着那道被血光与火光吞没的身影,半晌,低声骂了一句: “谭家……专出变态吗?” 没人回答他。 那三十七名战争学院的学子,沉默地站在原地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。 是震撼,是热血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.......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少年,在血神的注视下,吼出了自己的名字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邪神的角斗场。 没有人知道那道裂缝后面是什么。 但所有人都知道....... 那个少年,不会再回头了。 因为他是谭虎。 就像他刚才所怒吼的....... 他是....恶中极恶,虎中之彪。 生来,就是要吞天食地的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