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提姆被忽然动起来的牵牛花分了一下心,他在阿莱娜的肩膀上迅速沉肩弓背,充满了随时准备和牵牛花开战的气势。 阿莱娜被提姆炸起来的毛戳到了下巴和一点点脖颈上的皮肤,那有点痒,让她忍不住往没有猫站的那边肩膀歪了下头。 提姆的小猫毛持续挠着人,他本身却对此毫无自觉。 直到确认那些牵牛花暂无威胁,那些银色喇叭里也不会喷射出植物神经毒素,提姆才缓缓收敛,不过依旧对四周奇异花卉保持着警惕:“紧张是一种比‘恐惧’要重量层级更轻的东西。” 他开始解释,并以他自己作为例子:“就像现在,这些明显不同寻常的植物会让我紧张,但这种紧张有时可以看作是良性的,它会最大化激活我的反射神经,调动我的肌肉,让我提升戒备心,也让我做好随时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。” “但是恐惧……” 提姆说到这里轻微停顿,似乎需要一点时间进行梳理。 “……但是恐惧是更加具有毁灭性的情绪。”提姆说,他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恐惧不会像紧张那么和善,它更用力地攥紧人的精神,像一把随时要落或已经落下的锥子,一下下戳刺人的神经。” “所以有人在面对恐惧的目标时会僵硬麻木,他承受着恐惧带来的麻痹和痛楚,一个富有才能的人会因为恐惧忽然沦落成无能之人。” “还有的人在恐惧面前会愤怒,会偏激,会被激发出与恐惧相联的全部创伤,于是一个光辉伟岸的人也有概率一下沦为疯子,一个曾经热情外向的人也会变得冷漠封闭,一个曾一心向善的人,有可能被恐惧逼成一个想要毁灭一切的人。” 提姆有点关不住话匣子。 这对他来说非常罕见。 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没有任何称号头衔冠在头顶,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女孩不知道他,她不会由于他的话做出任何联想。 所以…… 所以他可以说出一些他不常对别人说的东西。 “……我见过很多恐惧的人。”提姆轻轻地说,“他们已经被恐惧困扰了太久,哪怕只是风吹草动,都会让他们应激,他们绝不可能在‘可能心怀恶意的人’面前保持情绪稳定。” 他们会像火药一点就着,会像已经汹涌翻滚的海浪瞬间掀起情绪海啸。 当然还有一些人,他们要更稳重一点,但那份稳重来自于多年的经历为他们铸就出了厚而坚硬的硬甲,他们用这层坚固而密不透风的硬壳裹住自己,只在恐惧的驱使下露出一双警惕的,充满审视的眼睛,恨不得将每一个靠近的对象都拆解研究一万遍。 ——包括他自己。 提姆想知道,面前的这个女孩——这个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的女孩,为什么不会在心怀恶意的人面前被左右情绪。 她为什么不恐惧? 哥谭永远不缺心怀恐惧的人,不缺被恐惧驱使的人,这座城市的阴云会公平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,无论是身负多种技能的义警还是讨生活的普通人。 阿莱娜已经在花园道上走了很久,她完整走过了那面有牵牛花吹喇叭的花墙,又穿过了花枝藤蔓缠绕的拱形花架。 直到来到有睡莲盛放的溪流和水晶桥边,她终于听提姆说完了提姆想要说的话,于是她把步伐停下。 “首先我必须告诉你,提姆,我并不一定不会恐惧。”阿莱娜耐心地回答着提姆的问题,她的话里也透出一股斟酌,似乎一路都在边听边思考着提姆的话。 “但你目前仅仅只是表现出了‘紧张’。”提姆再度强调着“紧张”和“恐惧”的差异,尤其是两者的轻重等级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