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观主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山下……山下传得很难听。说您……说您要被抓起来了。” 李牧尘正在擦拭神像,闻言回头,微微一笑:“赵居士,谣言止于智者。” “可那些文件……” “不过是几张纸。”李牧尘放下抹布,走到供桌前,手指轻抚那些红头文件,“他们想用规矩框住道观,用条文定义修行。却不知……” 他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 殿内无风,但那些文件忽然哗啦作响,纸页自动翻动。最上面那份《整改通知书》飘然而起,悬在半空。 赵德胜瞪大眼睛。 只见纸上那些打印的字迹,竟开始缓缓褪色、模糊,就像被无形的橡皮擦去。不过数息,整张纸变得一片空白,只剩下鲜红的公章还印在那里。 然后,连公章也渐渐淡去。 白纸飘然落下,李牧尘伸手接住。 “你看,”他将白纸递给赵德胜,“规矩是人定的,就能被人抹去。而道……” 他指向殿外的古柏、远山、暮色中的流云:“在那里,不增不减,不生不灭。” 赵德胜捧着那张空白纸,手在发抖。 “回去吧,赵居士。”李牧尘拍拍他肩膀,“告诉他们,五天后那个会,贫道会去。让他们把该请的人都请上,把该说的话都备好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锤: “既然他们要讲规矩,那贫道就陪他们,好好讲讲这天地的规矩。” 赵德胜下山时,天已黑透。 他回头望去,山巅的道观在夜色中,只余一点昏黄的灯火。 那灯火在浓重的黑暗里,微弱却坚定,仿佛永不熄灭。 老人忽然想起李牧尘最后那句话——“天地的规矩”。 他不懂什么是天地的规矩。 但他知道,有些人,有些事,不是几张纸、几条规定就能框住的。 就像那座山,那个观,那个人。 千百年来,一直在那里。 风雨不改,刀笔不伤。 山风吹过,带来远处镇上的喧嚣——那里,人们还在讨论着开发、投资、分红。 而山上,只有一灯如豆,寂静如古。 赵德胜紧了紧衣襟,加快脚步。 五天后,县城。 那场会,注定不会平静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