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李牧尘点点头,从梯子上下来,拍拍手上的灰:“知道。” “那您……不准备准备?” “准备什么?”李牧尘反问,“他们来,是他们的选择。我在这里,是我的本分。各尽其责罢了。”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 赵德胜急了:“观主!这次不一样!我听说了,要来好几十号人,带家伙的!您……您还是先避避吧!” “避?”李牧尘看向他,目光清澈,“赵居士,这道观在此立了百年,历经战乱、饥荒、动乱,可曾避过?” “可这次……” “这次也一样。”李牧尘打断他,“他们来,我迎;他们走,我送。如是而已。” 他走到古柏下,仰头看着苍翠的树冠,轻声道:“赵居士,你看这树。风雨来时,它避吗?不,它只是站着,根扎得更深些罢了。” 赵德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 古柏参天,枝干遒劲,树皮皲裂如龙鳞。三百年的风霜雨雪,都在那些纹路里。 他忽然明白了。 有些人,有些东西,是不能退的。 退了,就没了。 “观主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有什么我能做的,您尽管吩咐。” 李牧尘想了想:“若三日后他们来,请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 “您说!” “拦住乡亲们,不要上山。”李牧尘看着他,“这场风雨,是我与他们的,不该牵连无辜。” 赵德胜愣住了:“可他们要是对您……” “他们伤不了我。”李牧尘微微一笑,那笑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,“能伤我的,只有天理。而天理……在我这边。” 他拍拍赵德胜的肩膀:“回去吧。告诉乡亲们,无论发生什么,安心过日子。这道观在,山就在;山在,家就在。” 老人深深鞠躬,转身下山。 走到半山腰,他回头望去。 李牧尘已经回到偏殿前,继续修补漏瓦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青布道衣随风轻扬,背影单薄却挺拔。 山风吹过,带来远方的雷声。 这一次,雷声很近,很沉。 赵德胜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戏文: “山雨欲来风满楼,黑云压城城欲摧。” 他加快脚步,几乎是跑着下山。 要下雨了。 一场,从未见过的大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