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而是靠实打实的功夫。 萧宁抬眼。 看了他一眼。 并未多言。 只是轻轻颔首。 这是允许。 也是默许。 魏瑞向上首一礼。 随即端起酒盏。 他没有一饮而尽。 而是浅浅抿了一口。 酒意入口。 并不急着落笔。 他站在那里。 目光微垂。 殿中再度安静下来。 不同于先前拓跋燕回吟诗前的静。 这一次。 多了几分审视。 魏瑞沉吟的时间不短。 比达姆哈要久。 却又比瓦日勒要短。 他显然不是在找感觉。 而是在推敲。 推敲声律。 推敲平仄。 推敲每一个字落下之后,余音是否能站住。 终于。 他抬起头。 目光清明。 没有迟疑。 魏瑞开口。 “玉殿灯深夜未央, 清尊对影话文章。 格成不敢争奇巧, 意稳唯求守典常。 一字起时惊案牍, 数声落处见宫墙。 今宵若问谁为首, 且把中和付酒香。” 诗声落下。 殿中灯火。 依旧未动。 却明显。 多了一层回声。 这是一首。 极其标准的格律诗。 平仄分明。 对仗工整。 字句之间,几乎挑不出硬伤。 魏瑞收声之后。 并未立刻看向众人。 而是端起酒盏。 将那口酒。 饮尽。 这是他的习惯。 也是他对自己诗作的一个收尾。 短暂的安静。 再次出现。 这一次。 却与先前截然不同。 没有惊艳。 却也没有冷场。 几名大尧朝臣。 彼此对视了一眼。 有人轻轻点头。 有人低声“嗯”了一句。 “稳。” 有人说道。 “很稳。” “格律无可挑剔。” “功力在。” 这些评价。 并不低。 甚至可以说。 相当中肯。 魏瑞站在原地。 神情平静。 他显然也知道。 自己这一首。 写得如何。 可紧接着。 殿中却响起了另一种声音。 并非否定。 却带着一种难以回避的比较。 “只是……” 这一声。 并未说完。 却已让不少人,心中了然。 “若与女汗殿下那首相比。” “终究……” 后半句话。 无人说出口。 却在众人心中。 同时补完。 差了一点。 不是一点点的差。 而是那种。 说不清。 却真实存在的距离。 许居正轻轻摇了摇头。 幅度极小。 霍纲也叹了一声。 并未出言。 他们都听得出来。 魏瑞这首。 是“守”的极好。 可拓跋燕回那首。 却是在“稳”之外。 多了一层。 气象。 那是格律之外的东西。 有人低声说道。 “这首若放在平日。” “足以让人称道。” “可偏偏。” “前面那一首。” 后面的话。 再一次。 没有说完。 魏瑞并未显得失落。 他只是微微一笑。 向拓跋燕回拱手。 动作坦然。 “殿下。” “在下服气。” 这句话。 说得极干脆。 没有找补。 也没有勉强。 拓跋燕回起身回礼。 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。 “魏大人谬赞。” 她没有多说。 只是点到为止。 殿中很快。 有了一个清晰的结论。 魏瑞这首。 不错。 可若要超过拓跋燕回。 今夜。 确实难了。 这结论一成。 大尧这边的较劲。 反而悄然散去。 不是输了。 而是心服。 灯火之下。 酒意渐深。 可这一轮诗酒。 已经在不知不觉间。 分出了高下。 而这高下。 并未伤和气。 反而。 让整座沐恩殿。 多了一层。 真正的重量。 魏瑞退回席中之后,殿内并未立刻散去那股暗流。 相反,一种无形的较劲,反而在酒意与灯火之间,慢慢凝实了。 最先察觉到这一点的,并非外使。 而是大尧这边的几位老臣。 有人端起酒盏,却并未饮下。 有人低声与身侧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。 那眼神中没有不悦,却多了一丝被真正触动后的认真。 在这样的气氛里,再继续坐着,反倒显得退缩。 于是,很快,又有人站了起来。 这一次,是礼部侍郎冯季。 他素来以格律严谨著称,在士林中亦有不小名声。 冯季起身之后,并未急着开口。 他先向上首行礼,又向席间众人略一拱手,姿态周正而克制。 “既然是诗酒之会。” “老臣,也斗胆一试。” 他的语气很平。 却明显带着一种,不能再退的决意。 冯季饮了一口酒。 随即提笔,在案上迅速写就。 他所作之诗,依旧是典型的宫宴格律。 起承转合皆循旧法,用词谨慎,声律分明。 诗成之后,他朗声念出。 殿中很快便有人点头。 “稳当。” “火候老成。” “确实是多年功力。” 这些评价,并不敷衍。 若放在平日,这样一首诗,足以赢得满堂称赞。 可不知为何。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殿中却没有出现真正的惊叹。 赞许是有的。 却总像隔着一层什么。 冯季自己,也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。 他放下酒盏,神情依旧从容,却没有再多停留,很快便坐了回去。 紧接着,又有一人起身。 这一次,是翰林院的年轻学士。 此人年纪不大,却以才思敏捷闻名。 方才一直未出声,此刻却显然按捺不住。 他的诗写得更灵动一些。 用典不多,却胜在流畅自然。 念到中段时,甚至有人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 显然是被某一句打动了。 然而,当整首诗念完。 那种熟悉的感觉,再一次出现了。 好。 但还不够。 像是一把磨得很锋利的刀。 却终究缺了一点,真正能立住场面的重量。 这一次,不等旁人评价,那名学士自己便苦笑了一下。 他向众人拱手,低声道了一句“献丑”,随即坐回原位。 殿中短暂地安静了片刻。 可这安静,并非结束。 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。 默许更多的人,站出来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。 大尧这边,陆陆续续又有数人起身应和。 有人写得工整。 有人写得灵巧。 也有人试图另辟蹊径,在格律中添入新意。 可无论是哪一种。 在诗声落下之后,殿中的反应,都出奇地相似。 没有冷场。 却也没有真正的波澜。 赞语依旧存在。 却再也没出现“独一档”那样的评价。 不过,不少人心中也清楚,拓跋燕回今夜这首诗,实在是质量上层! 此番想要超过他,也确实有些难了! 第(3/3)页